中國消費者報報道 (記者武曉莉) 家住黑龍江省大慶市的張先生，手機號碼被惡意標記成騷擾電話后，再給朋友打電話，大家都不接。多次撥打后，朋友沒好氣地說：“不要再打騷擾電話了。”張先生這才發現，可能是因為自己經常跟網購商家較勁，手機號碼被商家惡意標記了。

近年來，廣告推銷、快遞外賣、騷擾電話、房產中介、詐騙電話、貸款保險等電話，讓用戶不堪其擾，電話號碼標記應用程序應運而生并日益得到廣泛應用，在騷擾詐騙電話的提醒、屏蔽中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不過，標記應用在保護用戶通信安寧的同時，也暴露出“號碼標記隨意性強”“錯誤標記取消難”等問題，以查詢、取消號碼標記作為牟利手段的黑色產業鏈不斷滋生，嚴重影響了用戶的正常通訊。

日前，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以下簡稱信通院)發布了號碼標記查詢清除服務操作指南，為用戶提供免費的號碼標記查詢清除服務。

記者調查發現，號碼標記的清除其實還有很多道道。

號碼標記問題不少

號碼標記之所以需要清除，是因為標記中有不少問題。其中之一就是正常的辦公、商家等電話被惡意標記了。

“號碼標記的途徑是不一樣的，分為通訊側和網絡側。”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偵查學院副教授、研究生導師王曉偉對《中國消費者報》記者解釋道：“96110電話是公安機關公布的專門的反詐勸阻電話，但該電話上線之前，各地反詐用的都是主管部門的辦公電話，騙子就通過運營商、平臺或手機端等標注功能，將這些辦公電話都標注成了詐騙電話。還有一些是有人平時接很多營銷電話，一生氣就把它標注成了詐騙電話。這些都會導致一些正常的公司業務無法開展，正常的辦公電話也成了詐騙電話。”

還有一種情形，就是個人用戶的號碼被運營商回收后二次放號，被標記了前用戶的相關信息;標記顯示的名稱與用戶開戶名稱不一致等。

記者調查發現，蘋果手機本身不像安卓手機有號碼標記選項，只能屏蔽號碼，或者通過相關APP進行標記。而市面上大多數的安卓智能手機都有一個功能——可以對撥入撥出的號碼進行標記。標記的選項有騷擾電話、詐騙電話、快遞送餐、廣告推銷、房產中介、保險理財、出租車等，不少手機還可以自定義標簽。這些功能讓手機用戶可以很便捷地進行標記，但同時也會造成誤標記、惡意標記很便捷。

“大量手機用戶存在陌生電話恐慌癥。”微呼科技有關負責人說，“這造成陌生電話拒接、拉黑、誤標率居高不下。”

清除標記比較麻煩

記者從信通院碼號推進組了解到，目前，提供號碼標記服務的主流平臺有360、騰訊、阿里、百度、搜狗、泰迪熊、電話邦等。對于被誤標的用戶來說，眾多的標記方式造成清除標記非常麻煩。而標記的多渠道、多平臺，也造成了通過標記查詢、清除服務方的麻煩。

據王曉偉介紹，工信部負責做反詐技術的就是信通院，是通訊側的總數據源，其數據庫主要來自三大運營商，是最全面的。此外還有各個網絡平臺、手機廠商自己的標注信息庫，比如騰訊管家、360管家、百度、蘋果、vivo等。“信通院此次發布的操作指南，還是站在大家的角度去考慮的。”中國電子技術標準化研究院網絡安全研究中心測評實驗室副主任何延哲對《中國消費者報》記者說：“畢竟包括普通用戶在內都會有這種需求，而且官方號碼標記服務可以兼容更多的平臺，輸入電話號碼和個人信息就可以一站式完成標記的查詢和清除。”

何延哲說，通過碼號服務推進組的網站opene164.org.cn或者信通院的微信公眾號，他查到自己和家人的電話都被標記了。“我和愛人以前做過兼職攝影，是個人愛好，早就不做了，但我倆的號碼至今還是被標注成那個攝影工作室的。”“網絡側標記的，就必須通過網絡側清除。”王曉偉說，“比如通過騰訊手機管家標記的，由于是互聯網公司采集的數據，清除標記也必須通過互聯網公司。信息領域反詐不好做，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不同的主體采集不同的量級數據。官方的查詢、清除，可以讓標記更精準，因為不會被誤標，而且即便誤標了也可以免費清除，這樣更有利于精準反詐。”

實際操作其實更麻煩。以大慶張先生為例，他的手機是vivo的，該品牌不同型號的手機接入了不同的標記平臺，比如Y97接入的是泰迪熊公司，而X50系列接入的是騰訊云。因此，對用戶來說，首先要打客服電話搞清楚數據所屬平臺，再通過相應平臺進行清除服務。

網絡黑產危害大

“惡意的號碼標記和號碼標記的查詢及清除已經形成了一條產業鏈，很多網上的號碼標記查詢其實是收費的，很少有免費的。”一位網友說。

記者調查發現，網上提供收費清除服務業務的信息有很多。

記者按搜索內容提示，添加了“格物致云”公司的客服微信。詢問清除標記的業務后，客服回復表示，有兩種收費標準：套餐一的價格是一個號碼39元，服務內容是取消指定號碼所有平臺的標記，不成功不收費，3個月內再被標記免費處理;套餐二的價格是一個號碼89元，取消指定號碼所有平臺的標記，不成功不收費，1年內再被標記免費處理。

記者又點開了一家“全網號碼取消標記辦理平臺”，看到這樣的介紹：專業從事取消號碼錯誤標記，包括手機、座機、400、虛擬號碼等。客服電話：199××××8040，客服微信：pw7××5。正規實體公司資信可查，安全有保障，不怕收錢不辦事!專業高效。工作經驗超過3年的精英顧問，最快1分鐘完成取消標記；省心省力。專業取消標記客服一對一對接實時溝通，售后無憂有保障。手機號碼/固定電話標記取消不成功不收費，包括取消：廣告推銷/騷擾電話/房產中介/詐騙電話/快遞外賣/保險理財,等等。

記者咨詢后發現，一個號碼清除全部標記的價格是10元到30元不等。該平臺客服稱，價格要視被標記平臺的取消難度而定。

“我們是專業的，我們后臺有專門的通道。”該客服表示，加微信可以先免費進行查詢，也可以先清除一兩個號碼試試業務能力。記者故意說：“我知道××標記了我騷擾電話，但他們不愿意的話你們咋取消?”客服回答稱：“我們都有專門的申訴方法，要是取消不了，我們全額退款。”在催促記者加微信后，她再次強調：“針對不同平臺，我們有專門的通道處理，不會解除不了。看平臺審核進度，一般一兩天就能清除。我們還沒遇上解除不了的。”

在王曉偉看來，標記應用的主要目的為了治理騷擾電話和反詐，網絡上收費的清除服務很可能會涉及黑產，并且如果給錢就能取消的話，對于被誤標記的人來說是不公平的，而對于被正確標記的騷擾、詐騙等電話主來說，就成了他們對抗管理的一種手段了。

“收費就有可能涉及違規操作、涉及黑產，因此要用社會監督力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為什么要收費，而有人為什么免費。”何延哲說，目前，像信通院這樣的官方平臺，接入的號碼標記服務商平臺數據范圍還需進一步擴大，打通更多的查詢通道，以便更多的人可以便捷使用免費通道，一次性完成所有平臺的查詢和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