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消費者報報道（記者任震宇）近日，知名演員胡兵公開發視頻，稱自己在東方航空公司（以下簡稱東航）攢下的50萬里程積分被清零，質疑東航未盡到告知提醒義務。《中國消費者報》記者就此采訪了多位專家，專家指出，航空公司可以對積分設定規則，但應充分告知消費者。

事件回顧：

演員胡兵稱東航積分被清零

經常坐飛機的消費者往往會攢下不少航空公司的里程積分，這些積分可以兌換機票、升艙，還可以在航空公司的網上商城直接兌換商品。近日，演員胡兵發視頻稱自己之前是東航的白金卡，在未被告知的情況下，50萬積分被清零，且與東航溝通無果，維權失敗。

據報道，東航工作人員解釋稱，東航的積分在過期時就會清零，“每一筆積分都是三年的有效期”。在積分過期一個月前，東航會發短信通知，“如果是航空里程積分部分，會發短信提醒，兌換機票或者兌換東航禮品；如果是其他贈送活動積分，則無法發短信通知過期時間，需要自行關注。他（胡兵）可能是因為很久沒使用東航的航班，并且已經超過了三年的有效期了，我們的積分是會自動過期的，如果50萬是航空里程積分的話，我們會發短信；如果是贈分的話，我們確實是無法發送的，這是公司方面的規則”。

記者查閱東航網站，發現2021年9月1日前的積分有效期為3年。《中國消費者報》記者在東航官方網站上看到，2021年9月1日起，東航實施新的常旅客會員體系。2021年9月1日之前入會員賬戶的里程積分執行原有里程制積分有效期規則，即老分老辦法：自積分入賬之日起至入賬當年后的第三個公歷年的12月31日止。參與積分類營銷活動獲贈的積分，里程積分有效期以活動規則為準。自2021年9月1日（含）起，東航執行新里程積分有效期，即新分新辦法：有效里程積分變動可帶動賬戶積分有效期自里程積分變動之日起至未來第36個月月底。連續36個月以上里程積分休眠（無增加、無減少），則自動失效。參與營銷活動獲贈的里程積分，其積分有效期以活動規則為準。購買的里程積分長期有效。

東航網站上關于積分有效期的規定。資料圖片

胡兵發布視頻后引發輿論熱議后，微博賬號“胡兵工作室”發布消息稱“東航已經第一時間與我們深入懇切溝通，將積分規則進行了詳細說明”，“相信來自用戶的建議能夠成為東航提升服務的契機”。東航也通過微博回應稱：“我們會專注傾聽，持續提升，讓每一段旅程更加美好。”

專家說法：

僅憑短信通知未盡到相關義務

消費者乘坐航班獲得的里程積分，可以用來兌換機票、升艙、貴賓室等服務，也可以在航空公司商城直接兌換各種商品，那它是不是消費者的個人財產，航空公司是否有權將其清零呢？積分到期清零的規則，是否屬于不公平格式條款？清零前又該如何有效告知？《中國消費者報》記者就此采訪了法律專家。

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副院長、教授段威表示，既然消費者可以使用積分兌換商品或服務，積分就是屬于消費者且具有財產屬性的權益。但是，該權益的實現，需要符合相應的規則。

消費積分可視為一種特殊的贈與，經營者可以附條件，如設定有效期。積分清零條款不宜一律認定為是無效的，也要考慮商家的經營需求，但商家是否盡到提示和說明義務，以及條款本身的公平與否（如期間過短、行使條件過于苛刻等），都將影響條款的效力。

《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條規定：“格式條款是當事人為了重復使用而預先擬定，并在訂立合同時未與對方協商的條款。采用格式條款訂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條款的一方應當遵循公平原則確定當事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對方注意免除或者減輕其責任等與對方有重大利害關系的條款，按照對方的要求，對該條款予以說明。提供格式條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說明義務，致使對方沒有注意或者理解與其有重大利害關系的條款的，對方可以主張該條款不成為合同的內容。”

僅通過短信提醒積分到期即將清零，似不能認為盡到了充分告知義務，特別是現在信息爆炸的背景下，短信很可能被淹沒，甚至收不到。建議經營者抱著對消費者負責的態度，依法經營、誠信經營，打造一個消費者友好型的經營環境，這最終對經營者也是有利的。

北京市律師協會消費者權益法律專業委員會主任、北京頤合中鴻律師事務所律師蘆云表示，就積分的財產屬性來講，積分是基于消費者乘坐航班的消費行為而產生的獲贈行為，本質上說，它是航空公司贈與消費者的一種權益，消費者可以用這種權益兌換其他服務或商品，所以它的所有權是歸屬于消費者的。既然積分的所有權屬于消費者，那航空公司就沒有權利將其清零。但是作為贈品，航空公司可以設定積分的使用規則，如有效期多長、積分如何兌換等，如果消費者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兌換，就等于自己放棄了積分兌換服務或商品的權利。

航空公司制定的關于積分的使用規則，可以視為格式條款。根據《民法典》和《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規定，格式條款如果剝奪和限制了對方的權利，免除了自己的責任，則屬于不公平格式條款。只要航空公司制定的規定沒有剝奪和限制對方的權利，沒有免除自己所承擔的義務，就不屬于不公平格式條款。

雖然航空公司有權制定積分相關條款，但它也有充分告知消費者的義務。尤其是涉及積分清零的事務上，應盡量用多種方式提醒消費者。比如有的航空公司會提前半年通知積分要到期了，提前三個月再告知一次，提前一個月再通知一次，提前一周時又會通知一次，這樣可以視為盡到了充分告知的義務。如果僅僅通過短信這一種方式告知一次，很難說已經盡到了充分告知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