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消費者報報道(記者桑雪騏)疫情雖然曾讓我國消費市場按下了“暫停鍵”,但是,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上半年我國線上消費仍然保持了兩位數的快速增長。其中,以互聯網為基礎、以周邊小區為市場的社區團購更是異軍突起,甚至成為了不少消費者日常消費的重要渠道。不過,記者調查發現,由于這一市場相對“隱蔽”,一旦發生消費糾紛,消費者往往選擇忍氣吞聲。那么,該如何規范這一新興市場,使其獲得持續健康發展?《中國消費者報》記者就此進行了采訪。
疫情防控助力社區購物團成長
“有家企業很驕傲地告訴我,疫情期間他們建立了100多家社區購物團,我說這不算什么,武漢的中百倉儲集團在短時間內就拉起了1500多個社區微信購物群。”北京工商大學商業經濟研究所所長洪濤在接受《中國消費者報》記者采訪時表示,疫情期間,特別是武漢封城時期,社區團購成為了武漢消費者解決基本生活消費需求的重要途徑,在保基本民生、保產業鏈和供應鏈穩定、保基層運轉方面起到了積極而重要的作用。
不僅是在武漢,疫情期間,社區團購在全國各地均呈現出強勁的發展之勢。電商業發達的一二線城市曾經被認為不利于社區團購的發展,但是此次疫情卻成為了其發展的強力催化劑。“我們小區以前就有個購物群,誰有團購信息都可以在上面發布,一些業主也會在上面出售閑置物品。疫情期間,一下子又新增了好多個購物群。”北京消費者張女士告訴記者,以前她只是偶爾在社區群里下單,疫情出現后,她一下子加入了四五個社區購物群,買菜、買肉、買海鮮,有時候還會購買被子、鮮花等日用品,解決了日常消費的不少問題。
上海消費者楊女士也表示,她從購買生鮮產品開始接觸社區團購,疫情期間的社區團購給她帶來不少方便。“雖然電商平臺上也有生鮮產品銷售,但是單一品種量比較大,吃不了就浪費了,組合訂單又往往無法選擇品種。而在小區的團購群里,可以在團長提供的菜單里選擇。”楊女士說。
記者也加入了多個社區團購群,發現社區團購的形式五花八門。有些團長會采用小程序接龍的方式讓成員下單,備注地址,同時完成付款;有些團長則采用文字接龍,之后要再私信團長,提交收件人信息并轉賬付款。團品有些是單品,比如“壯胖胖柴雞蛋,69元5盒”;有些是多品種組合,比如“牛街食品代購”。記者點擊“我要接龍”,打開的頁面上可以看到“特別推薦”“小吃”“主食”“涮品”“清真糕點”“牛羊肉”等多個欄目,有近百種選擇,只需要在團品下選擇購買數量和取貨地址,提交訂單后,就會出現需要支付的款項。
此外,社區團購的送貨方式也不盡相同,有些團品可以快遞入戶,有些則需要去附近的提貨點自取。
企業爭搶社區團購市場蛋糕
“以前開團,都是在微信群里文字接龍,然后團員再私信我地址并轉賬,后期的統計工作比較繁瑣,后來用了快團團小程序就方便多了。”北京某社區團團長冬寶媽告訴記者,以前她的團品主要是肉食、奶制品等生鮮食品,疫情期間不僅團員數量激增,團員們的需求也是五花八門。如果還用以前的手工統計方式,實在有些吃不消,而且貨源也難以滿足大家的需求。今年3月份,有其他團長告訴她拼多多上線了快團團小程序,用起來十分方便,只不過要付一定的手續費。“目前千分之三的手續費和節省下來的時間精力相比,不算多,而且還有更多的商品供應。”冬寶媽說。
記者在小程序里搜索快團團,了解到這是一個微信賣貨的小程序。該小程序免費使用,但是團長需要交貨品銷售額千分之六的手續費。不過在8月底前拼多多平臺補貼一半,也就是說,團長只需要交千分之三的手續費。記者點擊個人中心,發現其中有“商品庫”“余額”“提現”“訂單管理”等功能。點擊“一鍵開團”,又有“復制已有團信息,快速開團”“創建普通團購”和“創建直播團購”三個選項。拼多多相關負責人告訴《中國消費者報》記者,這款小程序早在2019年11月份就已經注冊了,只是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登場。團長不僅可以銷售自己的商品,還可以獲得百萬級免費提供的拼多多商品貨源。
類似的團購小程序還有群接龍,包括團購接龍、拼團接龍、報名接龍、填表接龍等8種接龍方式。其中的團購接龍選項上面以紅顏色標注了“熱門”二字。記者發現自己參與過的多個接龍團購在其中均有顯示。
其實,由于看好社區團購的風口,近年來各大互聯網企業均紛紛涉足其中。比如2018年12月,同程旅游孵化的創業項目“同程生活”就獲得千萬元天使投資。“同城生活”被定位為社區O2O團購服務平臺,以社區為單位,線上建立分銷社群、線下完成支付,平臺提供貨源、物流倉儲及售后支持。“同城生活”主要服務家庭日常生活場景,為消費者提供生鮮、食材等高頻剛需產品,服務范圍覆蓋到居家用品以及周邊服務等。記者了解到,2019年9月,同程旅游又宣布完成新一輪1億美元融資,借助母公司同程集團的生態賦能,“同程生活”精選與“咪店”合作,在疫情期間也做到了1天賣出1億元的成績。
2月中旬,阿里旗下的盒馬鮮生,便利用平臺原有的“盒社群”資源,整合小區居民訂單,開啟了拼團+自提業務。目前,阿里零售通事業部正在籌備組建一個新的部門,社區團購是其中的一部分業務。
多元治理優化消費環境
“本來加入社區團購群,圖的就是方便和信任,沒想到反而更不方便。”北京消費者吳女士告訴記者,前不久,她在社區團購群里訂購了一盒食品,打開后發現有螞蟻,她立即向團長反饋,但是團長卻沒有任何反應。“都是一個小區的鄰居,反而不好意思為了幾十塊錢去追究責任。以后不買就是了。”吳女士說。
天津消費者楊先生也向《中國消費者報》反映,疫情發生后有鄰居在小區群里銷售有機蔬菜,蔬菜的價格不低。有其他鄰居詢問其是否有相關認證,他表示蔬菜是其公司的自有基地生產,保證不打農藥、不施化肥,但始終未出示相關證明。
“社區團購的本質是通過互聯網發布消息,銷售商品,提供服務,因此可以認定為電子商務經營者。”北京市法學會電子商務法治研究會會長邱寶昌表示,根據《電子商務法》第九條第一款的規定:電子商務經營者是指通過互聯網等信息網絡從事銷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務的經營活動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組織,包括電子商務平臺經營者、平臺內經營者以及通過自建網站、其他網絡服務銷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務的電子商務經營者。因此,社區團購的團長就應該按照相應的法律法規承擔責任。當消費者購買的商品或者服務出現問題時,可以要求團長承擔相應的責任。
洪濤認為,對于社區團購這種“四無”(無接觸交易、無接觸支付、無接觸配送、無接觸服務)式的新興消費模式,人們在疫情中逐漸形成消費習慣,當疫情平穩后,仍然會持續。但是只有規范化的市場才有可能持續發展,比如通過加強數字化轉型和模式化創新,加強對團長的管理。“網鏈化的發展使得社區團購在選品、交易、支付、結算、物流、配送等方面都呈現出數字化特征。”洪濤表示,數字化不僅使得銷售者能夠更加精準地了解消費者,從而更加精準地匹配商品,并提供服務,同時也讓消費者在維權過程中能夠掌握更多的證據,從而進行責任溯源。“針對這些新興的消費模式,相關部門也應創新監管模式,通過數字化模式管理新興的消費市場。”洪濤認為,行業龍頭企業的進入有望提升行業競爭門檻,凈化消費市場。龍頭企業也可以通過制定團體標準的方式,樹立行業標桿,優化消費環境。
















